2019年11月18日 星期一

從哲學中倫理學的「價值位階」來看 —— 逢蒙學射於羿《孟子.離婁章句下》

從哲學中倫理學的「價值位階」來看 —— 逢蒙學射於羿孟子離婁章句下

上星期五在豐原的弓道禪修班中,我們一起共讀了"逢蒙學射於羿"這篇文章,並且使用中研院黃冠閔老師教導的哲學"文本分析"的方法,來找關鍵字、主旨、分析。跨領域的學習,學無止盡吧。

逢蒙學射於羿,盡羿之道;思天下惟羿為愈己,於是殺羿。孟子曰:「是亦羿有罪焉。公明儀曰:『宜若無罪焉。』曰薄乎云爾;惡得無罪?鄭人使子濯孺子侵衛,衛使庾公之斯追之。子濯孺子曰:『今日我疾作,不可以執弓。吾死矣夫!』問其僕曰:『追我者誰也?』其僕曰:『庾公之斯也』曰:『吾生矣!』其僕曰:『庾公之斯,衛之善射者也;夫子曰:「吾生」,何謂也?』曰:『庾公之斯學射於尹公之他,尹公之他學射於我。夫尹公之他,端人也;其取友必端矣。』庾公之斯至,曰:『夫子何為不執弓?』曰:『今日我疾作,不可以執弓。』曰:『小人學射於尹公之他,尹公之他學射於夫子;我不忍以夫子之道,反害夫子。雖然,今日之事,君事也,我不敢廢。』抽矢扣輪,去其金,發乘矢而後反。」


逢蒙可以為了箭術"天下第一"的頭銜,而殺害自己的師傅,可見其中心思想的自私自利,如《三國演義》曹操殺呂伯奢後說了一句終生定性的話:「寧教我負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負我。」

孟子認為后羿也有罪。身為逢蒙的師傅,沒有盡到為老師的責任,只有授業於“技術”層面,沒有傳授“做人”之道。而孟子則讚賞子濯孺子的教育結果,因他所教導的「價值、精神」能夠向下一代的徒孫傳遞下去。

從哲學中倫理學的探討,能夠看到庾公之斯在多重身份之間,如何處理不同的「價值位階」,在亂世中「安身立命」。因庾公之斯既是衛國大夫的「臣子身分」,受君王之命,在戰爭中"乘勝追擊"敵人——"鄭國"的大夫子濯孺子庾公之斯同時也是子濯孺子的「箭術傳人身分」。而在「公民的身分」上,庾公之斯他是衛國人,當時鄭國人攻打衛國而被打敗,正被追擊。

如果庾公之斯他受的教育,未曾啟發他內在的「本體、自性、良知良能」,他又如何能在「功名利祿」巨大的利益之下,不去殺敵立功,且剛好子濯孺子在此時有疾,不能射箭,可以說殺他立功、取得利益只是囊中之物。

在「臣子」、「箭術傳人」、「公民」的多重身份之間,庾公之斯如何找到身為「人」的「主體性」而超越其它價值。在君臣、朋友、師徒(父子)的倫理位階之間,找到最為適當的排列,而不在午夜夢迴之時,讓自己深受良心譴責之苦,又能夠在春秋戰國的亂世中「安身立命」,不違背自身為「臣、民」的身分。

而在現今的社會中,雖然號稱「自由民主」,但是公民的「自由意識、思想」,「獨立思考」的能力並未成熟,動輒遭到「政治人物」、「利益團體」的操控、「外來政治勢力」的干預。甚至在教育界、宗教界,一些有心人士為了個人利益,故意的操弄學生和信徒,不希望教導出「深入本心」、具備「內在主體」覺知的公民。因為當擾亂了眾生的「本體」之後,就能夠通過操控倫理上的「價值位階」,來操弄公民的「選擇」,控制該地區的政治、經濟,以獲得更大的利益。

《論語陽貨篇》孔老夫子曾說「惡紫之奪朱也,惡鄭聲之亂雅樂也,惡利口之覆邦家者。」說明正道易被邪僻侵佔,勸人慎防之。 孟子盡心篇下引孔子說:「惡莠,恐其亂苗也;惡佞,恐其亂義也;惡利口,恐其亂信也;惡鄭聲,恐其亂樂也;惡紫,恐其亂朱也;惡鄉愿,恐其亂德也。」而趙岐曾注說:「似真而非真者,孔子之所惡也。」因為似是而非,最易迷惑人,而使人失去正覺,所以聖人深為憎惡。因其擾亂眾人內在之「覺知」。
(引申自 https://blog.xuite.net/cyl401106/twblog  "論語陽貨第十七" 一文)

蘇格拉底同時身為人、公民、與哲學家,但在他看來,「哲學家」身份的價值位階最高。為此蘇格拉底不惜在日常生活及審判中說真話,來引導雅典同胞探尋真理,雖然也因此常常造成觸怒當權,但蘇格拉底哲人終其一生未曾遺憾,在引導同胞追尋真理中受到的誤解,而當他為當權者陷害之時,蘇格拉底從未逃避——身為雅典公民該行的正義之事,那便是服從法律與城邦,蘇格拉底曾說:「如果你不能說服你的國家,那麼你就必須服從它的命令,接受它加諸於你的任何懲罰。」

面對「公民」與「人」二身份間之競逐,兩者的價值位階究竟孰高孰低?面對赴死與否的處境,蘇格拉底可以既是哲學家,又是好公民。面對這項兩難,蘇格拉底選擇坦然赴死、捍衛「公民身份」,放棄作為「人」求生的本能。 只因,在蘇格拉底看來,公民德性的貫徹,無關生死、且在死亡之後仍得以存續,德性的「實踐場域」不僅限於肉身。(引申自  http://scuwhpt2013.blogspot.com/2013/09/socrates.html "蘇格拉底的多重身份"一文)

此即儒家找到「主體」之後的超越。因為找到主體,諸葛亮並未「取而代之」,而是「鞠躬盡碎,死而後已」。而奸臣對於忠臣的污衊陷害,如于謙「雖無顯跡,意有之」之死,和岳飛「莫須有」 之死,也抹滅不了其「忠」於高層次靈魂精神主體的超越。

2019年11月11日 星期一

對於「本體」的引導 —— 「弓道課」中的陪伴、環境、doing以及being

正因為生命追尋的是「內在本體」應用的「恰到好處」, 才明白了道德經的「希言自然」之說。並懂得省察自我,對真理的「存在」,避免主觀的、論述的、邏輯的、現象化的表述。也只有是接觸到清淨無為的本體者老子,才能善於譬喻「本體之作用」,為大眾說明,還原「本體之存在」,並且不致於引起大眾學習的障礙。

是故「飄風不終朝,驟雨不終日」,眾生一旦接觸到「本體」,便懂得內在心靈的「偏差」,只是暫時的,早晚會發生「調中」,只要保持「信心」,終會撥雲見日。況且,還能夠利益眾生,「德者同其德,失者同其失」,使失者樂其「得」。此「信心」是發自良知良能對真心的肯定。

這皆是因為明白本體的人,以其「本體」為主,清淨而柔軟的去接觸眾生,「和其光,同其塵」,讓自己的being,因為相處,啟發眾生的being,在「本體」的觸動下,因而彼此交流、感動。

一直在尋找「方便的法門」,讓自己和有因緣的人得以明白「自己的本體」為何。也因此不揣鄙陋,從科技業離開以後,在實驗教育、成人經典教育、青少年教育、兒童讀經的領域之間漫遊,從而理解 ~ 沒有「明理」的開始,難以開啟真實的「修行」,而明理前又需要「見地」的架構,需真切地透過經典中古人生命經驗的「被建構、解構、再建構」,來與眾人的生命相映相契,而從新詮釋自我生命的存在和意義。

不得已中開始思考,從「盡物之性的學習,來到盡人之性的培養」。所以,以此觀點,所有人類的努力,包括任何東西方學術的理論,都可視為對「真理」的服務。人類所有的努力,都只是試圖說明,宇宙間本有的「存在」—— 道。是故,任何的材料、課程、平台、學說、學術,都是呈現真理「存在」的工具,而在教育裡頭,我們只是運用各種「認知能力」的學科,來培養啟發「非認知能力」,跳出思維的慣性,通過「直觀和實證」,回到事實「本身」。

在二十幾年的科學訓練中,體悟陸九淵先生所說「學問之道無他,直是發顯萬事萬物固有之理」。正是因為內在的「insight」,從直觀、誠懇、探尋現象背後的本質的看見。從而漸漸地歸納出理論、重覆驗證,發現事物背後的本質,形成科學。也因此瞭解西方胡塞爾的「現象學」跟東方文化之間的連結。「存而不論、直觀、多元平行」,皆是解讀儒釋道經典前,重要的先備心態。也因此希冀在西方「方法論」的借用、譬喻下,協助較易於瞭解東方之「完整精神」。從而為解決我自己內在東西文化的種種衝突,提供一條可行路徑。

菩薩道是藉由在世間的修行而體悟,也因此感恩眾生,沒有藉由人間道場的平台,透過服務眾人來「培風、累積六月息、生物之息」(莊子逍遙遊)。難以從憶起「食母、抱一」的渴望嚮往,到「從道」的自在應用。

哲學家與科學家們也是如此,藉由哲學和科學,引導出人類心靈的「看見」,宇宙中早在人類文明遙遠之前就有的「存在」。

故曰「信不足,有不信」,決定「意義」的,還是靠「自己」呢。維摩詰經說「夫求法者,不著佛求,不著法求,不著眾求。」....怎能「外求」而得呢?只能從自己的清靜「本體」,來向外界觀察吧。

所以小小地做一點事,與蔡明川老師合作,以弓道工藝的操作課程,結合經典古文、哲學、教育學、心理學,來營造「靈性的生態學習環境 」,以利有緣眾生在其中,藉由良善文化的建構與養成,慢慢地悟入本心。因為工藝中的「眼到、手到、心到」,源自於個人內在的「insight 」,藉著工藝的「實物」操作,發生一種「恰到好處的應用」的狀態追尋。  「誠於中,形於外 」而表現在工藝的成品之美和射擊時的身心靈協調。







2019年11月6日 星期三

營造靈性的生態學習環境 ~ 良善文化的建構與養成

道不是教來的,而是啟發而來的。心靈的領悟,並非一朝一夕,是經過長期而持續的累積,不但有「見地」,而且透過「實踐」印證。「見地」是內心的「insight」,而「insight」沒有「特定的方法」可以教育。可以說,只能因人因地制宜,因應人的不同根基緣分,透過各自根源的文化,作為孕育心靈的土壤,引導其長出「內在的看見」。

此「內在的看見」,還需透過真實的「實踐」,才會有實在的「存在」。孟子說「勿助、勿忘、勿長」。天地為人們營造一個成長的環境,在其中經生命的歷悲歡離合,而找到人的生命存在的「意義」。

同樣的,在教育中,面對需要引導的學生。營造一個適合「特定族群」的靈性的生態學習環境,也並非不可刻意為之。如「創傷知情療癒」,即是為了復原人內在的本體,而營造建構良善文化的團體環境,以養成其內在狀態、動力。再讓其慢慢適應外界,而能獨立生存。

家庭文化、道場文化、群體文化,皆可以透過覺察“現象”背後的「存在」、「意義」,而選擇其中具體的、可落實的、可持續進行的項目,來和大眾共同一一實踐,而其過程,將逐漸建構團體的氛圍、文化、學習。

當群體中的個體,經過自我內在瞭解其「存在」,通過自我「實踐」,而確認了此生的意義。如同李崇建先生在《心教》一書中所提到的

意謂著,這一個群體所流傳的故事,是正向的、勵志的、有力量的故事,會使一個群體更朝向那個故事走去。但若是群體中,流傳的故事,是迫害的、悔恨的、無奈的,也容易使群體走入負向的故事。故事傳承著價值,也影響著人們的心靈意識,如燈塔一樣引導人們航向大海的彼岸。


「波若波羅密」,即是從”煩惱妄想的此岸,到達清淨解脫的“彼岸”。依”正念”,創造自己的生命故事,成為眾生口中的故事...

當這些故事和領悟被記錄下來,成為「經典」,語言文字就成為古人「生命經驗」的凝固劑

當後代世人在解經時,會再度「還原」...天地間原本就有的生命「存在」經驗。而我們所扮演的角色,是應用種種的「方法論述」、「說法」、「體驗」,來"服務"不同根器的眾生,引導使其透過「生命的實踐」,找到並明白「存在」的意義,就這樣,一代接著一代...

故孔老夫子說,「文王既沒,文不在茲乎?...天之未喪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」傳統文化中,代代相傳的...是這個「O」............這個「O」,不可說...

2019年11月2日 星期六

尋求生命的解藥

尋求生命的解藥~

人生道場中,眾生的心病要如何醫呢?
要尋求怎麼樣的解藥、仙丹妙藥、法性真理呢?
當人事問題嚴重,神仙也嘆氣,凡人還可以在那些地方尋求解藥呢?

「經典」中的語言文字,是聖賢古人內在生命經驗的凝固劑,透過語言的「被建構、解構、再建構」,是從「見地」,引導凡夫由古人的生命經驗悟入本心,與「曾經存在的圓滿生命」契入。經由體會聖賢生命經驗,有機會進入「超我」,將「小我」升華到另一種存在的意義,而脫離侷限。

一般人若無其他生命的借鏡,獨力解脫較為不易。

在大家一起研究傳統文化教育中的熱情中,從“非典型 學習輔導”,體悟如何引導人,在累世輪迴的「毒性壓力」中,藉由“聖賢經典”中,非典型的“敘事治療”,進行心靈重建,憶起對「食母」「抱一」(道德經)的渴望嚮往,啟動慧覺,發展“曲則全”的生命智慧,而懂得藉由人間道場,此無私無我的天人合一的平台,來服務眾人,來「培風、累積六月息、生物之息」(莊子逍遙遊)。

以此資糧,減輕障礙,悟入本心之存在本體,然後可以「搏扶搖而背負青天、圖南」(莊子逍遙遊),「從此岸到彼岸」(金剛經)。